第二節是班主任李老師的課，數學課。 (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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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陳琪提起了幾分精神“我這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應的。”
中午大家相約去了一品香，因為人多，要了個包間，加上何嘉她們宿舍的，總共12個人，點了20來個菜。
“我可有言在先，今天不聊分數啊，省得一會沒胃口。”楊鵬提議道。
那個叫劉大明的也在，此時聽了這話“胖哥，你不敢提分數，不會是自卑了吧？今天學校的第一二名都在，你是怕比不過人家吧。”
楊鵬瞪了他一眼“呸，我自卑？再怎麽樣，也比你高，要自卑也是你自卑。剛說的規矩你就犯，罰你喝三杯。”
一群人跟著起哄，要灌酒，仿佛高考一結束，大家就變成了成年人一樣，對於喝酒也不忌諱了。
吃到半途，何嘉起身去了廁所，出來的時候看到顧城在走廊打電話。
顧城收了電話，看到何嘉走了過來。
“不進去？”何嘉看他站在這不動。
“等一下吧，裏面他們在猜拳呢。”顧城回了她一句。
果然，雖然隔著門，何嘉還是聽到時不時爆發出來的拍掌聲、吆喝聲，已經下午三點了，餐廳的服務生也不見影子，估計整個飯店也就剩下他們這一桌吵吵鬧鬧的客人。
“估分怎麽樣？”
何嘉楞了楞“就那樣吧，你的第一名我是拿不走了。”
“還是想報經濟專業？”
何嘉笑了笑“是的，這個看起來比較有“錢”途”。
顧城雖然不知道何嘉為什麽說有前途，但也覺得這個專業不錯。
“你呢？”何嘉反問道。
顧城倒是沒何嘉的猶豫“計算機吧，目前看著發展前景還可以，我自己也比較感興趣。”
“這麽看來你是要去B市了？”
顧城凝目看了何嘉一眼“是”語氣肯定，哪怕分數沒下來，他也很自信，他肯定會去那裏。
顧城頓了頓，開口道“何嘉，你......”
誰知剛開口，就聽到楊鵬從包間那露個頭“顧城，何嘉，你們磨蹭什麽呢？快點過來，一會吃完，我們就打道去KTV了。”
兩人往前走去。
“你剛才想說什麽？”何嘉好奇，他剛才想對她說什麽。
顧城笑了笑“沒什麽，走吧。”
將近4點鐘，一群人才從飯店出來，然後又去了錢櫃，唱了2個小時，期間又點了幾十罐啤酒，何嘉覺得這群人真是放縱起來能嚇死人，連顧城都喝多了，倚靠在沙發上，眼睛半睜半闔。
何嘉倒是沒喝多少，KTV的音響，用震耳欲聾來形容也差不多，何嘉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。
楊鵬點了一首“精忠報國”吼的聲嘶力竭，陳琪緊跟一首“青藏高原”，那音調飆的，只差沖上雲霄了，不知道是不是胖子肺活量都這麽好。
有了這麽兩個麥霸在，可供其他人發揮的餘地不多，一群人又玩起了骰子。
6點多鐘，大家才從KTV出來，一個個的回了家，何嘉和徐倩倩將陳琪扶回了宿舍，這姑娘也不知是心情太好，還是太不好，那跟人拼酒的架勢，說是不要命也差不多。
將陳琪扶著放到床上，餵了水，何嘉和徐倩倩都出了一身汗。
“何嘉，天馬上要黑了，你今天別回去了吧。”徐倩倩勸道。
何嘉看了看天，夏日的天黑的有些晚，這個時間點，回療養院坐公交也就四五十分鐘，況且她今天還跟何麗華說要回去吃飯。
“沒事，還早，你照顧她吧，我先走了。”何嘉背起包包出了宿舍樓。
何麗華等到8點還不見何嘉的影子，對著小胡抱怨道“這孩子，昨天還說要吃蝦，這都要涼了，還不見人影子，別又是玩瘋了。”
正說著，何嘉進來了。
“你這是怎麽了？一身泥的。”
何嘉臉色有點蒼白“沒事，走路的時候沒註意，摔了一跤。媽，我去洗個澡，出了一身的汗。”
何麗華聽了，也不再念叨她了，去給何嘉找睡衣。
倒是小胡多看了何嘉幾眼，何嘉穿的裙子，長度到膝蓋，她隱約看到膝蓋上方有劃傷的痕跡，不像是摔的，倒是在地上拖傷的。
何嘉對著她勉強笑了笑，然後進了洗澡間。
浴室的水“嘩嘩”的流著，何嘉站在蓮蓬頭下面，熱水順著頭頂往下淌，何嘉捂住眼睛，半晌放下了手，胸部那有塊淤青，在白皙的皮膚上看起來觸目驚心。
何嘉出來時，已經恢覆了正常，保守的半袖睡衣，遮到了膝蓋下。
何麗華看她出來，嗔怪道“你這孩子，昨天還說要吃蝦，我今天特意讓小胡準備的，結果自己玩到這個時候，快過來吃吧。”
何嘉坐下，默默的吃飯，何麗華在一旁幫著剝蝦。
“媽，你怎麽不吃？”
何麗華沒好氣的看她一眼“我要是等著你回來再吃，指不定能餓死。”她等何嘉吃飯，等了兩個多小時，此時聽見何嘉問，難免沒有好聲氣。
何麗華雖然嘴上抱怨，但手下剝蝦的動作卻沒停“多吃點蝦好，高蛋白，營養還豐富，你現在讀書費腦子，以後我讓小胡每天準備一份。”
何嘉點頭嗯了聲，她想，給她媽找些事轉移一下註意力也好，再者，她喜歡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疼的感覺，雖然只是一份小小的吃食，但知道有人將她放在心上，那種滿足感大約是什麽也比不上的。
何嘉第二天照常出了門，每天上午出門，下午回來，即便是高考填報志願這樣的大事，也只是去了學校拿了一下報名表，然後在報名截止的最後時刻將表格交了上去。
“這就是你填的高考志願？”李老師將何嘉叫到了辦公室，壓抑著怒火，揚聲問道。
何嘉點了點頭，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。
“為什麽？”
何嘉只簡略的給出了答案“發揮的不太好。”
“這不是理由，即便發揮的不好，有個20分之差，你也可以報B市和S市的一些重本，為什麽偏偏選擇A大。”李老師有些怒氣。
A大是A市本地的一所知名綜合性大學，在全國也能排到前20，雖然排名好，但因為A市本地的經濟發展與一線城市還有一定的距離，尤其是和B市、S市這樣的地方更是沒法比。
何嘉以全校第二名的成績報這樣的學校，用李老師的話說就是有些糟蹋了。
若是班裏其他的學生考上A大，那李老師只會慶幸又出了一個好苗子，但偏偏是全校排名第二的何嘉，這讓她無法接受。
好不容易班裏有一個出挑的，誰知道這孩子在高考填報志願的時候出了岔子，即使成績有個浮動，但是報考一些一線的重本完全不是問題。
何嘉只是說了一句“對不起，李老師，辜負了您的期望。”對於為什麽選擇A大卻閉口不言。
李老師強忍著怒氣“你對不起的不是我，是你自己，你努力學習了幾年，就是最後關頭讓你耍著玩的麽？”
“你不要以為這些沒什麽大不了，以後等你進入社會，你就會知道你的第一學歷對你將來的就業和工作會有多大的影響。”
“你是不是以為老師在嚇唬你，就好比教師這個職業，看起來最與世無爭的，但事實上一樣要看老師的學歷、出身，重點院校和一般本科，那待遇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，別把你一時的無知當做一輩子的遺憾。”
“重新拿一張表格填寫，這張我沒收了。”
何嘉聽了半天，咬了咬唇“對不起，老師。”
李老師看著她這冥頑不靈的樣子，氣道“我不跟你說，叫你父母來，我要當面問問，他們到底怎麽教孩子的，這麽大的事就由著你任性胡來。”
何嘉默了默“他們尊重我的決定，現在他們不在A市。”
李老師看著何嘉這樣子，覺得真是要被氣暈了，倆人一時無話。
陽光透過玻璃窗照了進來，光線不停移動，甚至可以看到空氣中懸浮的微小顆粒，何嘉的臉漸漸的被一片陰暗籠罩。
半晌李老師緩過了那口氣，看著何嘉“你非要報A大，是不是家裏有什麽問題？”她不理解，明明一個很容易選擇的答案，為什麽何嘉就非要做出一個傻子都知道的錯誤選項。
何嘉張了張嘴，最後又閉上了。
李老師看她這樣子，也約莫明白了幾分，兩人相顧無言的靜默了幾分鐘“好，這張志願我給你交上去，只要你自己不後悔。”
“謝謝李老師”何嘉輕聲說道。
李老師不願多說，擺手讓她出去。
出了辦公室的門，何嘉看著這熟悉的校園，這裏她待了將近2年，她奮鬥過，努力過，但她的努力和奮鬥仍舊抗爭不過命運。
☆、chapter 28(修)
何嘉自從那天交了志願表後就再也沒去過學校。
6月24號是高考成績公布的日子，何嘉用電話查了查，總分居然有672分，是她進入一高以來考的最好的一次，何嘉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了，拿著準考證又查了一遍，然後終於確認，她確實考出了這個成績，命運真是捉弄人，如今這個結果，何嘉也只能苦笑以對了。
考試成績出來後，何嘉和陳琪、徐倩倩聯系過一次，徐倩倩512分勉強夠得上三本線，而陳琪就慘了，只考了439，在電話中都能聽出來那端接電話的人滿滿的沮喪。
“我打算覆讀一年，這成績，上專科都挑不到好的，我爸媽也支持我覆讀。”
“何嘉，你的分數要是能分些給我就好了，反正你放著也浪費”陳琪又開始幻想了。
陳琪最終決定覆讀，慶幸的是她那些書還沒來得及賣。
而徐倩倩的成績不上不下，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麽辦了，即使再覆習一年，她也不敢保證能掛上一本線，而上個大專又有些可惜。
徐倩倩的家裏人關於這個是走還是留的問題這幾天也是爭論不休，倒是忽略了徐倩倩的個人意願。
掛了電話，何嘉嘆了口氣，她們宿舍的三個人似乎沒有一個圓滿的，各有各的遺憾。
高考從來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，每個人都會有或多或少的遺憾，只有極少數金字塔頂端的人才能獲得圓滿。
譬如顧城，聽說他這次考了689分，學校那邊已經是轟動了，本來就有競賽加持，去B市大概是板上釘釘的事情。
何嘉剛想到顧城，顧城就給何嘉打了電話，說有事當面問她，也不知道他從哪裏知道的何嘉的手機號。
何嘉想了想，沒拒絕，約了他下午三點在療養院附近的東籬公園門口見。
顧城不到三點就到了約定的地點，下出租車的時候，打量了下附近的景色，沒想到何嘉住在這兒，不過看周圍環境挺不錯，就是有些冷清，車和行人都比較少。
“什麽事還非得當著我的面說不可？”
顧城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好像比最後一次見的時候黑了些，上身一件白色短袖雪紡衫，下身一條天藍色七分牛仔褲，頭發剪短了，只勉強紮住，但精神很好。
“志願的事情”
何嘉笑了笑“哦”，表情渾不在意，然後將手裏的水遞給顧城“喏，請你喝水，買的時候還是冰的，拿了一會了，快不涼了。”
顧城接過水，還有些微微的涼，瓶身上布滿了細密的水珠，他甩了甩，然後看見一只手伸過來，遞出一張折好的手帕紙“拿這個包一下。”
顧城接過了按照她說的包好，然後他擡起頭正想問出在肚子裏憋了兩天的問題，卻發現何嘉已經朝公園內快步走去，他趕忙跟上。
正值盛夏，酷暑難耐，而公園卻成了人們消暑的好地方，尤其是老人們，相較於在屋裏吹空調，他們更喜歡這裏，顧城就看到公園裏不少老年人在樹下的石桌上下棋，有的在打太極，還有些三五成群的聊著天，這裏還有個籃球場，等到放暑假，想必會更熱鬧。
顧城跟著何嘉沿著林蔭下的磚路走到一處僻靜地，然後在路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三米遠處是一堵墻，墻外隱約有人聲傳來，那是另外一個世界。
“你知道那是哪裏嗎？”何嘉指了指那堵墻問顧城。
顧城擡頭看了看，他雖然是A市人，但他還真不知道A市有這樣的一個地方，他今天也是第一次來。
因此，聽了何嘉的詢問，他茫然的搖了搖頭。
“那是A市最大、最好的療養院，各種精神疾病患者的治療中心，我媽媽在那裏”，頓了頓，她接著說道“這兩年每逢周末放假，我都會來這兒陪著她。”
何嘉說完看向顧城，臉上不悲不喜，仿佛在敘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。
顧城還在看著那堵墻，何嘉的每一句話他都懂，但連起來，他就不明白了，然後他反應過來了，何嘉這是告訴他為什麽填報A大的原因。
他一時間怔住了，他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，但也確實惟有這樣才解釋的通。
她並非任性，也不是胡鬧，她才是那個清醒的人，而他們這些不明真相的人總會自以為是的去揣度，甚至惡意的猜測。
顧城此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，他對何嘉是有些好感的，這種好感源自她的優秀和獨立的品行，他原本以為他們會一起去B市，在那裏一起學習進步，更甚至有機會發展成超友誼的關系。
顧城不知道何嘉是怎麽做到的，這需要多堅定的信念支撐，而且未來還不知道要撐多久。
何嘉是個一身謎團的女生，關於她的家庭都被她隱藏到了最深處，他看到的只是一個表面的她。
顧城不知道該說些什麽，語言的安慰在此刻顯得蒼白無力。
兩人之間冷場了半天，夏日天氣悶熱，好在公園的樹都是有年頭的，將陽光擋得嚴嚴實實，惟有蟲鳴和著風吹過時樹葉的沙沙聲。
“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，順便也能幫我把那些懷著好奇心的人給擋一下，比如楊鵬。”何嘉對著顧城提了要求。
顧城無奈一笑“所以，我這是上了賊船了。”
何嘉點點頭“不錯，要是楊鵬，我可不敢告訴他。”
所以，他應該為了她的信任而高興嗎？遲了一會顧城還是問道“不後悔嗎？”
何嘉喝了口橙汁才開口回答這個問題“決定這樣做的時候，不是不懊惱，感覺高中三年的努力都白費了，但這是當下我能做出的最好的選擇，也許以後想來會有遺憾，但我不會後悔。”
生活總是要不斷的取舍，一邊是親情，一邊是前途，若有個先後順序，何嘉自然更看重前者。
後來，何嘉在一首歌裏聽到一句“誰的青春沒有淺淺的瘀青”，她想她的青春大概不是淺淺的淤青，而是傷筋動骨的刀疤，那痕跡是刻骨銘心的，但誰又能任性不認命呢？
顧城不再說什麽，兩人轉而聊起了別的事，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。
“大老遠的過來，原本應該請你吃飯的，但這邊實在沒什麽飯店，留待以後吧，你現在這個點回去還能趕上王老師的大餐。”何嘉開玩笑道。
顧城笑了笑，兩人一起朝公園門口走去，走到門口處，顧城停下腳步。
“你交待的我記得了，雖然這話很多餘，但我還是想說，如果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，盡管提。”
何嘉笑著點點頭“好。”
顧城在路邊攔了輛的士，他打開車門，頓了一下，然後才上車。
年少的那份好感，就好像一顆種子，掉到了沙漠裏，因為沒有遇到合適的土壤，難以生根發芽開出美麗的花朵。
何嘉報考A大的事情，簡直成了學校的反面教材。
8月初新一屆高三開學，特意請了幾名優秀的畢業生代表上臺做演講，這裏面沒有何嘉的影子，雖然她高考總分是全校的第二名。
當然，她在學校裏仍舊是一個傳說中的人物，不管是同屆的同學還是學弟學妹們，現在提起何嘉就會說那是個全校總分第二卻沒能去top10院校的女生。
後來的歷屆老師都會把何嘉掛在嘴邊，告訴同學們，即使你考了個好分數，也不代表你就能進名校了，論選擇的重要性。
顧城在臺上演講結束，下面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，在這些老師和學生眼中，他才是教科書似的典範，學習好，順利的考取了全國頂尖的大學。
這是一個功利的社會，沒有人會在意你背後的眼淚，他們只看你是成功or失敗，前者他們崇拜，後者他們漠視，離開了那些光環，其實你什麽也不是。
晚上校領導請吃飯，這其中也包括他們幾位學生代表的家長，席間一群人說著溢美之詞，顧城的父親顧主任也在座，兒子出息，老子臉上也有光，觥籌交錯，熱鬧非凡。
顧城突然有些倦了，席間他出去透了口氣，站在走廊盡頭，看著窗外閃爍的霓虹，他想起那個女孩，比起他們，顯然她才是強者。
不知不覺，他站了很久，久到顧主任都坐不住出來尋他。
“怎麽站在這？進去吧，大家都在敬酒，你也去走個過場。”
顧城轉過了身“爸，我不舒服，想先回去。”
顧主任擔心兒子“怎麽了？”
顧城搖了搖頭。
顧主任看他確實沒什麽的樣子，開口勸道“再堅持一下，裏面都是校領導，不好提前走的。”
顧城還待再說什麽，但看了看顧主任，還是閉上了嘴。
最終，顧城還是沒能走掉。
不管你願不願意，時間終會流走。
7月20號，何嘉收到了A大郵寄的錄取通知書，上面有寫系別和開學時間，何嘉看了半天然後將那通知書收了起來。
一般這個時候也是家長們紮堆舉辦宴會的時候，尤其是那些考上重本的，誇張的甚至能包下整個飯店來宴請親朋好友街坊鄰居，何嘉想她是享受不到這種待遇了。
不過這樣的時刻何嘉仍然忍不住要和她媽分享，然後在很長一段時間裏，療養院裏都是這樣的對話。
“小胡啊，嘉嘉這孩子從小就學習好，爭氣，你看一下子就考上了A大。”
“趙醫生啊，我女兒考上A大了，這孩子這點聰明勁還是隨了我的，我當年考大學也是一次就成，嘉嘉外公那個高興啊，逢人就說家裏出了個大學生。”
......
認識的人說，不認識的人也說，整個一祥林嫂，而且還讓小胡買了些水果分給醫生護士們吃，算是替何嘉在療養院揚了名了。
何嘉勸過幾回她都不聽，跟著了魔似的，何嘉也只能撫額，算了，隨她去吧。
高考已經落幕，而新一屆的準高三生們又開始了征程，這其中也包括陳琪，徐倩倩已經放棄覆讀了，她選擇了外省的一所比較好的大專，9月份開學就要去學校報道了。
周末，何嘉和陳琪、徐倩倩相約在一高附近一家飯店小聚。
因為時間已經下午快1點了，餐館裏沒什麽人，三個人點了幾個菜，要了冰的橙汁，坐在空調屋裏，倒也舒適。
陳琪百無聊賴的喝著橙汁“嘗過啤酒再來喝橙汁，怎麽覺得這麽不夠味呢？”
何嘉無語“我們倆倒是沒什麽，你就不好說了，你那腦子還是少受點酒精的刺激吧。”
陳琪看了眼何嘉“我還沒說你呢？受什麽刺激了，好好的頭發怎麽剪了，這下再也扮不成小仙女了。”聽起來，她比何嘉還要遺憾。
何嘉笑了笑，只是簡短的回覆了句“嫌熱”。
為了剪頭發的事，何麗華也沒少嘮叨她，但她一意孤行。
陳琪撇了撇嘴，這就是個不知道美醜的人，那臉真是白長了。
倒是徐倩倩看了看何嘉“何嘉，你當時怎麽就報了A大，不可惜麽？”
學校的傳言，徐倩倩也聽到了些，當然，私下裏她也覺得何嘉是虧了。
“這有什麽可惜不可惜的，A大也不錯。”何嘉說著夾了筷子涼拌金針菇，她最近飯量大增。
陳琪也在一旁幫腔“這有什麽可惜的，A大怎麽了，我倒是想去，可惜沒人要我啊。”
徐倩倩鄙視的看著她“你以為何嘉是你啊？”
“我說錯了麽？A大好歹也是全國重點啊，你們真是，那個什麽來著？對，“朱門酒肉臭，路有凍死骨”說的就是你們這些不知道滿足的人，看看我這可憐人，你們有什麽好可惜的？”陳琪辯解。
倆人都無語了，怪不得陳琪考出那個分數，八成那高考作文都跑題了吧。
接著陳琪又想起什麽來了“對了，今天這頓飯，你們請我啊，最近因著高考的事，我爸媽把我的生活費都減了，防止我亂花錢，好將心思都用到學習上，我最近可是窮的很，都好久沒打牙祭了。”
何嘉笑著看了她一眼“好，只要你能吃的下，就盡管敞開肚皮吃。”
陳琪果然放開了，要知道她現在為了省錢，每天早晚都是包子，中午一份清湯寡水的面，一天下來不到5塊錢，日子過得真是可憐巴巴。
吃完飯，三個人又去不遠處的廣場轉了轉，還有地下超市，三個人拿了瓶果汁坐在陰涼的一角，邊喝邊聊天。
“時間過的真快，想起來那年正月十五在這看煙花，一轉眼我們就畢業了。”徐倩倩說道。
陳琪嘟噥道“你們倆都走了，就留下我一個，徐倩倩就不說了，跑那麽遠，何嘉，有時間，我找你玩去啊。”
何嘉應了聲“好，只要你去，陪吃陪住陪玩，讓君滿意為止。”
陳琪哈哈一笑“你三陪啊。”
何嘉捏了她身上的游泳圈一下，聽著她討饒才松了手。
相聚再難得，但終究要分離。
徐倩倩家比較遠，倆人先送了她去車站，然後何嘉也坐車走了，獨留陳琪在原地揮手告別。
從今天開始她們將向著不同的方向，踏上她們各自的人生軌跡。
☆、chapter 29
9月份是大學開學的日子，也是歷屆新生報道的時間。
9月10號這天早上，何嘉起了個大早，洗漱完，吃過飯，趁著何麗華出去散步的功夫，悄悄的溜了，跟做賊一樣，當然她還給何麗華留了張字條。
何嘉為何這般？
起因是何麗華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這新生開學，家長都是要陪送的，因此她非要送何嘉去A大報道，甚至還為此，提前幾天就開始絞盡腦汁，連穿什麽衣服鞋子、搭配什麽包包都想好了，就等著何嘉報道這天大放異彩。
何嘉哪敢讓她送啊，拒了她也不聽，因此只能趁著她不在的功夫偷偷溜掉。
現在何嘉只能慶幸自己報考的是A大了，不管其他方面如何，至少近啊，她一個人也不用太折騰。
何嘉在療養院門口等了半天才打到了一輛出租車。
出租車師傅是個中年人，為人很熱情，看何嘉帶了兩個箱子，就下車幫她把箱子裝上後備箱，何嘉只帶了一些急用的，其他的等周末了再回來拿就行了。
9月份的A市溫度開始慢慢的有所下降，晚上一條涼被就能解決。
“師傅，麻煩去A大”何嘉卸下身上的背包對師傅交待道。
“好嘞”司機一腳油門，車子快速的遠離了療養院，何嘉心下很是松了口氣。
“姑娘，你這是第一年報道吧？”師傅打開了話匣子。
何嘉看了看自己，好奇的問了句“您怎麽知道？”
師傅一臉自豪的道“我在這兒開出租開了十幾年了，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拉不少新生，而且你們新生有個特點。”師傅說道這停頓了下，賣起了關子。
何嘉不解的問道“什麽特點？”
“急唄，報個道都積極的不得了，你看你這不大早上的就出門了，哎？你怎麽也不讓家裏人送送啊，一個小姑娘家連個給你拿行李的都沒有。”
何嘉笑了笑“這麽近，我一個人就能搞定，不就是報個道。”
師傅也笑“小姑娘還挺倔，難怪能考上A大，我兒子將來要是能考上A大，我這輩子就知足了。”
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打發時間，倒也不覺路上行程難熬。
從療養院到A大，坐出租車半個小時也就到了。
何嘉下了車，師傅又幫她卸下行李箱，何嘉付了車錢並連連道謝。
站在A大門口看著大門上那幾個鮮紅的大字，何嘉覺著迎面而來的就是一種厚重感。
大學和高中果然不一樣，建築更氣派，底蘊更深厚，當然人也更多。
A大門口早有校內巴士在接人了，不少穿著鮮紅T恤的人幫著搬行李。
何嘉剛在門口站了幾分鐘，就有一位男生過來招呼她了。
“同學，你是來報道的吧？”
何嘉有些不太習慣這樣的熱情，不過還是禮貌的點了點頭。
“那上車吧，一會就滿了，我幫你把行李放到下面去。”說著就提起何嘉面前的兩個箱子放到車廂下。
何嘉看著他放好，記住了大概位置才上車。
車裏確實快坐滿了，有學生也有家長，天南海北的口音聊著，何嘉挑了後面一個位置坐下。
陸陸續續的還有人上來，不一會，司機看了看滿員了，就發動車子向校內開去。
何嘉坐的位置靠窗，她看著外面一排排的建築，錯落有致的花草，道路兩旁綠植遍地，還有未開敗的鮮花，正在盛放著最後的絢爛，還有氣球上掛的標語，熱烈歡迎2005級新生報道，不時還有騎著單車經過的學子們，甚至還隱隱約約聽到了喧天的鑼鼓聲。
大學真是一個充滿朝氣的地方，相比高中更自由更開放。
經過了十幾分鐘，大巴在一處看著像廣場的地方停下了。
這裏支滿了各種各樣的太陽傘，每一處下面都圍滿了人，看來這就是新生報道的地方了。
何嘉隨著人群下了車，站在一旁，等著別人都拿了行李，她才上前去把自己的箱子拿出來。
然後何嘉茫然四顧，找經管學院的牌子，只是到處都是人，她看了半天也沒一點頭緒，這個時候就看出來有人送的好處了，要是有個人能看著行李，她也可以到處找人問問，現在自己拖著兩個箱子，行動都不方便。
大概是她站的久了，旁邊終於有人註意到她的窘境了。
“同學，你是哪個系的？”
何嘉覺得仿佛遇到了救星“你好，我想問下，經管學院的新生報道在哪裏？”
何嘉話音剛落，那男生就朝著某一處喊“老朱，老朱，朱大腸，別聊了，快來接客。”
何嘉滿臉的黑線，這位小哥是古代青樓的老鴇穿越的麽？還接客，這豬大腸又是什麽玩意？
只見遠處跑來一個高高壯壯的男生，一邊跑一邊罵道“死猴子，你再喊一聲試試，老子分分鐘讓你回爐重造。”
只見那叫猴子的男生躲了一邊“不叫你會反應過來麽，快點，人家美女在這等半天了。”
那叫老朱的這才看到男生旁邊站著的一臉尷尬的何嘉，頓時眼前一亮，美女啊。
“同學，你好，我是經管學院大二的，我叫朱元虎，不好意思啊，我現在就帶你過去。”真是，剛剛來了兩車沒一個他們系的，他就躲樹蔭下偷了會兒懶，這就撞到美女眼裏了，怎麽這麽衰啊。
不待何嘉說話，只見那大二的朱學長，就一手一個拎起了箱子，跟西游記裏的豬八戒有一拼，至少力氣挺大，何嘉看著他朝前走去，趕忙小跑著跟上。
路上，何嘉幾次表示，自己可以幫忙拉一個，但都被對方給拒了。
“沒事，這又不費什麽勁，我一個大男生就能搞定，學妹歇著吧，沒事看看咱們學校的風景。”
何嘉忍不住滴汗，這人山人海的哪有心思看風景啊。
到了經管學院，只見前面排了不少人，都在等著報道，多是由家長陪同的。
好在隊伍移動的很快，輪到何嘉的時候，何嘉拿出準備好的錄取通知書、身份證和準考證，只見對方接了證件後，反覆的看了幾眼，在電腦裏不知輸入了什麽，然後給了何嘉報到證和宿舍住宿號。
何嘉和那位朱學長轉身走了後，沒看到後面炸開鍋了。
“沈燁呢？沈燁那廝呢？大家給我做個見證啊，剛才可是那家夥死活非要拉著我打賭的。”一名戴眼鏡的男生叫道。
一個在旁邊整理文檔的男生幫腔道“我給你做證，沈燁親口說的何嘉要麽是醜小鴨要麽是癩□□，否則，就請你去悅華庭搓一頓，劉哥，你到時候可記得帶上我啊，我也想嘗嘗五星級酒店的飯菜。”
旁邊又有人道“我也給你做證，到時候能不能帶上我啊。”
“去去去，一群墻頭草，剛才不是還都站在沈燁那邊的，我就說咱們經管學院也該時來運轉了，怎麽可能除了土豆就是冬瓜？看看人家不僅是學霸還是美女，這回，我非讓沈燁那廝出出血不可。”那叫劉哥的揮揮手道，很為自己的未蔔先知驕傲。
這後面的事，何嘉自然不知道，此時，她正在朱學長的帶領下，去宿舍報道。
朱學長充分展現了什麽叫A大人的熱情好客。
“咱們經管學院可以說是人才濟濟啊，小學妹報我們這專業是報對了。”
何嘉一臉汗顏，她能說她報志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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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陳琪提起了幾分精神“我這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應的。”
中午大家相約去了一品香，因為人多，要了個包間，加上何嘉她們宿舍的，總共12個人，點了20來個菜。
“我可有言在先，今天不聊分數啊，省得一會沒胃口。”楊鵬提議道。
那個叫劉大明的也在，此時聽了這話“胖哥，你不敢提分數，不會是自卑了吧？今天學校的第一二名都在，你是怕比不過人家吧。”
楊鵬瞪了他一眼“呸，我自卑？再怎麽樣，也比你高，要自卑也是你自卑。剛說的規矩你就犯，罰你喝三杯。”
一群人跟著起哄，要灌酒，仿佛高考一結束，大家就變成了成年人一樣，對於喝酒也不忌諱了。
吃到半途，何嘉起身去了廁所，出來的時候看到顧城在走廊打電話。
顧城收了電話，看到何嘉走了過來。
“不進去？”何嘉看他站在這不動。
“等一下吧，裏面他們在猜拳呢。”顧城回了她一句。
果然，雖然隔著門，何嘉還是聽到時不時爆發出來的拍掌聲、吆喝聲，已經下午三點了，餐廳的服務生也不見影子，估計整個飯店也就剩下他們這一桌吵吵鬧鬧的客人。
“估分怎麽樣？”
何嘉楞了楞“就那樣吧，你的第一名我是拿不走了。”
“還是想報經濟專業？”
何嘉笑了笑“是的，這個看起來比較有“錢”途”。
顧城雖然不知道何嘉為什麽說有前途，但也覺得這個專業不錯。
“你呢？”何嘉反問道。
顧城倒是沒何嘉的猶豫“計算機吧，目前看著發展前景還可以，我自己也比較感興趣。”
“這麽看來你是要去B市了？”
顧城凝目看了何嘉一眼“是”語氣肯定，哪怕分數沒下來，他也很自信，他肯定會去那裏。
顧城頓了頓，開口道“何嘉，你......”
誰知剛開口，就聽到楊鵬從包間那露個頭“顧城，何嘉，你們磨蹭什麽呢？快點過來，一會吃完，我們就打道去KTV了。”
兩人往前走去。
“你剛才想說什麽？”何嘉好奇，他剛才想對她說什麽。
顧城笑了笑“沒什麽，走吧。”
將近4點鐘，一群人才從飯店出來，然後又去了錢櫃，唱了2個小時，期間又點了幾十罐啤酒，何嘉覺得這群人真是放縱起來能嚇死人，連顧城都喝多了，倚靠在沙發上，眼睛半睜半闔。
何嘉倒是沒喝多少，KTV的音響，用震耳欲聾來形容也差不多，何嘉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。
楊鵬點了一首“精忠報國”吼的聲嘶力竭，陳琪緊跟一首“青藏高原”，那音調飆的，只差沖上雲霄了，不知道是不是胖子肺活量都這麽好。
有了這麽兩個麥霸在，可供其他人發揮的餘地不多，一群人又玩起了骰子。
6點多鐘，大家才從KTV出來，一個個的回了家，何嘉和徐倩倩將陳琪扶回了宿舍，這姑娘也不知是心情太好，還是太不好，那跟人拼酒的架勢，說是不要命也差不多。
將陳琪扶著放到床上，餵了水，何嘉和徐倩倩都出了一身汗。
“何嘉，天馬上要黑了，你今天別回去了吧。”徐倩倩勸道。
何嘉看了看天，夏日的天黑的有些晚，這個時間點，回療養院坐公交也就四五十分鐘，況且她今天還跟何麗華說要回去吃飯。
“沒事，還早，你照顧她吧，我先走了。”何嘉背起包包出了宿舍樓。
何麗華等到8點還不見何嘉的影子，對著小胡抱怨道“這孩子，昨天還說要吃蝦，這都要涼了，還不見人影子，別又是玩瘋了。”
正說著，何嘉進來了。
“你這是怎麽了？一身泥的。”
何嘉臉色有點蒼白“沒事，走路的時候沒註意，摔了一跤。媽，我去洗個澡，出了一身的汗。”
何麗華聽了，也不再念叨她了，去給何嘉找睡衣。
倒是小胡多看了何嘉幾眼，何嘉穿的裙子，長度到膝蓋，她隱約看到膝蓋上方有劃傷的痕跡，不像是摔的，倒是在地上拖傷的。
何嘉對著她勉強笑了笑，然後進了洗澡間。
浴室的水“嘩嘩”的流著，何嘉站在蓮蓬頭下面，熱水順著頭頂往下淌，何嘉捂住眼睛，半晌放下了手，胸部那有塊淤青，在白皙的皮膚上看起來觸目驚心。
何嘉出來時，已經恢覆了正常，保守的半袖睡衣，遮到了膝蓋下。
何麗華看她出來，嗔怪道“你這孩子，昨天還說要吃蝦，我今天特意讓小胡準備的，結果自己玩到這個時候，快過來吃吧。”
何嘉坐下，默默的吃飯，何麗華在一旁幫著剝蝦。
“媽，你怎麽不吃？”
何麗華沒好氣的看她一眼“我要是等著你回來再吃，指不定能餓死。”她等何嘉吃飯，等了兩個多小時，此時聽見何嘉問，難免沒有好聲氣。
何麗華雖然嘴上抱怨，但手下剝蝦的動作卻沒停“多吃點蝦好，高蛋白，營養還豐富，你現在讀書費腦子，以後我讓小胡每天準備一份。”
何嘉點頭嗯了聲，她想，給她媽找些事轉移一下註意力也好，再者，她喜歡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疼的感覺，雖然只是一份小小的吃食，但知道有人將她放在心上，那種滿足感大約是什麽也比不上的。
何嘉第二天照常出了門，每天上午出門，下午回來，即便是高考填報志願這樣的大事，也只是去了學校拿了一下報名表，然後在報名截止的最後時刻將表格交了上去。
“這就是你填的高考志願？”李老師將何嘉叫到了辦公室，壓抑著怒火，揚聲問道。
何嘉點了點頭，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。
“為什麽？”
何嘉只簡略的給出了答案“發揮的不太好。”
“這不是理由，即便發揮的不好，有個20分之差，你也可以報B市和S市的一些重本，為什麽偏偏選擇A大。”李老師有些怒氣。
A大是A市本地的一所知名綜合性大學，在全國也能排到前20，雖然排名好，但因為A市本地的經濟發展與一線城市還有一定的距離，尤其是和B市、S市這樣的地方更是沒法比。
何嘉以全校第二名的成績報這樣的學校，用李老師的話說就是有些糟蹋了。
若是班裏其他的學生考上A大，那李老師只會慶幸又出了一個好苗子，但偏偏是全校排名第二的何嘉，這讓她無法接受。
好不容易班裏有一個出挑的，誰知道這孩子在高考填報志願的時候出了岔子，即使成績有個浮動，但是報考一些一線的重本完全不是問題。
何嘉只是說了一句“對不起，李老師，辜負了您的期望。”對於為什麽選擇A大卻閉口不言。
李老師強忍著怒氣“你對不起的不是我，是你自己，你努力學習了幾年，就是最後關頭讓你耍著玩的麽？”
“你不要以為這些沒什麽大不了，以後等你進入社會，你就會知道你的第一學歷對你將來的就業和工作會有多大的影響。”
“你是不是以為老師在嚇唬你，就好比教師這個職業，看起來最與世無爭的，但事實上一樣要看老師的學歷、出身，重點院校和一般本科，那待遇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，別把你一時的無知當做一輩子的遺憾。”
“重新拿一張表格填寫，這張我沒收了。”
何嘉聽了半天，咬了咬唇“對不起，老師。”
李老師看著她這冥頑不靈的樣子，氣道“我不跟你說，叫你父母來，我要當面問問，他們到底怎麽教孩子的，這麽大的事就由著你任性胡來。”
何嘉默了默“他們尊重我的決定，現在他們不在A市。”
李老師看著何嘉這樣子，覺得真是要被氣暈了，倆人一時無話。
陽光透過玻璃窗照了進來，光線不停移動，甚至可以看到空氣中懸浮的微小顆粒，何嘉的臉漸漸的被一片陰暗籠罩。
半晌李老師緩過了那口氣，看著何嘉“你非要報A大，是不是家裏有什麽問題？”她不理解，明明一個很容易選擇的答案，為什麽何嘉就非要做出一個傻子都知道的錯誤選項。
何嘉張了張嘴，最後又閉上了。
李老師看她這樣子，也約莫明白了幾分，兩人相顧無言的靜默了幾分鐘“好，這張志願我給你交上去，只要你自己不後悔。”
“謝謝李老師”何嘉輕聲說道。
李老師不願多說，擺手讓她出去。
出了辦公室的門，何嘉看著這熟悉的校園，這裏她待了將近2年，她奮鬥過，努力過，但她的努力和奮鬥仍舊抗爭不過命運。
☆、chapter 28(修)
何嘉自從那天交了志願表後就再也沒去過學校。
6月24號是高考成績公布的日子，何嘉用電話查了查，總分居然有672分，是她進入一高以來考的最好的一次，何嘉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了，拿著準考證又查了一遍，然後終於確認，她確實考出了這個成績，命運真是捉弄人，如今這個結果，何嘉也只能苦笑以對了。
考試成績出來後，何嘉和陳琪、徐倩倩聯系過一次，徐倩倩512分勉強夠得上三本線，而陳琪就慘了，只考了439，在電話中都能聽出來那端接電話的人滿滿的沮喪。
“我打算覆讀一年，這成績，上專科都挑不到好的，我爸媽也支持我覆讀。”
“何嘉，你的分數要是能分些給我就好了，反正你放著也浪費”陳琪又開始幻想了。
陳琪最終決定覆讀，慶幸的是她那些書還沒來得及賣。
而徐倩倩的成績不上不下，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麽辦了，即使再覆習一年，她也不敢保證能掛上一本線，而上個大專又有些可惜。
徐倩倩的家裏人關於這個是走還是留的問題這幾天也是爭論不休，倒是忽略了徐倩倩的個人意願。
掛了電話，何嘉嘆了口氣，她們宿舍的三個人似乎沒有一個圓滿的，各有各的遺憾。
高考從來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，每個人都會有或多或少的遺憾，只有極少數金字塔頂端的人才能獲得圓滿。
譬如顧城，聽說他這次考了689分，學校那邊已經是轟動了，本來就有競賽加持，去B市大概是板上釘釘的事情。
何嘉剛想到顧城，顧城就給何嘉打了電話，說有事當面問她，也不知道他從哪裏知道的何嘉的手機號。
何嘉想了想，沒拒絕，約了他下午三點在療養院附近的東籬公園門口見。
顧城不到三點就到了約定的地點，下出租車的時候，打量了下附近的景色，沒想到何嘉住在這兒，不過看周圍環境挺不錯，就是有些冷清，車和行人都比較少。
“什麽事還非得當著我的面說不可？”
顧城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好像比最後一次見的時候黑了些，上身一件白色短袖雪紡衫，下身一條天藍色七分牛仔褲，頭發剪短了，只勉強紮住，但精神很好。
“志願的事情”
何嘉笑了笑“哦”，表情渾不在意，然後將手裏的水遞給顧城“喏，請你喝水，買的時候還是冰的，拿了一會了，快不涼了。”
顧城接過水，還有些微微的涼，瓶身上布滿了細密的水珠，他甩了甩，然後看見一只手伸過來，遞出一張折好的手帕紙“拿這個包一下。”
顧城接過了按照她說的包好，然後他擡起頭正想問出在肚子裏憋了兩天的問題，卻發現何嘉已經朝公園內快步走去，他趕忙跟上。
正值盛夏，酷暑難耐，而公園卻成了人們消暑的好地方，尤其是老人們，相較於在屋裏吹空調，他們更喜歡這裏，顧城就看到公園裏不少老年人在樹下的石桌上下棋，有的在打太極，還有些三五成群的聊著天，這裏還有個籃球場，等到放暑假，想必會更熱鬧。
顧城跟著何嘉沿著林蔭下的磚路走到一處僻靜地，然後在路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三米遠處是一堵墻，墻外隱約有人聲傳來，那是另外一個世界。
“你知道那是哪裏嗎？”何嘉指了指那堵墻問顧城。
顧城擡頭看了看，他雖然是A市人，但他還真不知道A市有這樣的一個地方，他今天也是第一次來。
因此，聽了何嘉的詢問，他茫然的搖了搖頭。
“那是A市最大、最好的療養院，各種精神疾病患者的治療中心，我媽媽在那裏”，頓了頓，她接著說道“這兩年每逢周末放假，我都會來這兒陪著她。”
何嘉說完看向顧城，臉上不悲不喜，仿佛在敘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。
顧城還在看著那堵墻，何嘉的每一句話他都懂，但連起來，他就不明白了，然後他反應過來了，何嘉這是告訴他為什麽填報A大的原因。
他一時間怔住了，他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，但也確實惟有這樣才解釋的通。
她並非任性，也不是胡鬧，她才是那個清醒的人，而他們這些不明真相的人總會自以為是的去揣度，甚至惡意的猜測。
顧城此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，他對何嘉是有些好感的，這種好感源自她的優秀和獨立的品行，他原本以為他們會一起去B市，在那裏一起學習進步，更甚至有機會發展成超友誼的關系。
顧城不知道何嘉是怎麽做到的，這需要多堅定的信念支撐，而且未來還不知道要撐多久。
何嘉是個一身謎團的女生，關於她的家庭都被她隱藏到了最深處，他看到的只是一個表面的她。
顧城不知道該說些什麽，語言的安慰在此刻顯得蒼白無力。
兩人之間冷場了半天，夏日天氣悶熱，好在公園的樹都是有年頭的，將陽光擋得嚴嚴實實，惟有蟲鳴和著風吹過時樹葉的沙沙聲。
“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，順便也能幫我把那些懷著好奇心的人給擋一下，比如楊鵬。”何嘉對著顧城提了要求。
顧城無奈一笑“所以，我這是上了賊船了。”
何嘉點點頭“不錯，要是楊鵬，我可不敢告訴他。”
所以，他應該為了她的信任而高興嗎？遲了一會顧城還是問道“不後悔嗎？”
何嘉喝了口橙汁才開口回答這個問題“決定這樣做的時候，不是不懊惱，感覺高中三年的努力都白費了，但這是當下我能做出的最好的選擇，也許以後想來會有遺憾，但我不會後悔。”
生活總是要不斷的取舍，一邊是親情，一邊是前途，若有個先後順序，何嘉自然更看重前者。
後來，何嘉在一首歌裏聽到一句“誰的青春沒有淺淺的瘀青”，她想她的青春大概不是淺淺的淤青，而是傷筋動骨的刀疤，那痕跡是刻骨銘心的，但誰又能任性不認命呢？
顧城不再說什麽，兩人轉而聊起了別的事，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。
“大老遠的過來，原本應該請你吃飯的，但這邊實在沒什麽飯店，留待以後吧，你現在這個點回去還能趕上王老師的大餐。”何嘉開玩笑道。
顧城笑了笑，兩人一起朝公園門口走去，走到門口處，顧城停下腳步。
“你交待的我記得了，雖然這話很多餘，但我還是想說，如果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，盡管提。”
何嘉笑著點點頭“好。”
顧城在路邊攔了輛的士，他打開車門，頓了一下，然後才上車。
年少的那份好感，就好像一顆種子，掉到了沙漠裏，因為沒有遇到合適的土壤，難以生根發芽開出美麗的花朵。
何嘉報考A大的事情，簡直成了學校的反面教材。
8月初新一屆高三開學，特意請了幾名優秀的畢業生代表上臺做演講，這裏面沒有何嘉的影子，雖然她高考總分是全校的第二名。
當然，她在學校裏仍舊是一個傳說中的人物，不管是同屆的同學還是學弟學妹們，現在提起何嘉就會說那是個全校總分第二卻沒能去top10院校的女生。
後來的歷屆老師都會把何嘉掛在嘴邊，告訴同學們，即使你考了個好分數，也不代表你就能進名校了，論選擇的重要性。
顧城在臺上演講結束，下面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，在這些老師和學生眼中，他才是教科書似的典範，學習好，順利的考取了全國頂尖的大學。
這是一個功利的社會，沒有人會在意你背後的眼淚，他們只看你是成功or失敗，前者他們崇拜，後者他們漠視，離開了那些光環，其實你什麽也不是。
晚上校領導請吃飯，這其中也包括他們幾位學生代表的家長，席間一群人說著溢美之詞，顧城的父親顧主任也在座，兒子出息，老子臉上也有光，觥籌交錯，熱鬧非凡。
顧城突然有些倦了，席間他出去透了口氣，站在走廊盡頭，看著窗外閃爍的霓虹，他想起那個女孩，比起他們，顯然她才是強者。
不知不覺，他站了很久，久到顧主任都坐不住出來尋他。
“怎麽站在這？進去吧，大家都在敬酒，你也去走個過場。”
顧城轉過了身“爸，我不舒服，想先回去。”
顧主任擔心兒子“怎麽了？”
顧城搖了搖頭。
顧主任看他確實沒什麽的樣子，開口勸道“再堅持一下，裏面都是校領導，不好提前走的。”
顧城還待再說什麽，但看了看顧主任，還是閉上了嘴。
最終，顧城還是沒能走掉。
不管你願不願意，時間終會流走。
7月20號，何嘉收到了A大郵寄的錄取通知書，上面有寫系別和開學時間，何嘉看了半天然後將那通知書收了起來。
一般這個時候也是家長們紮堆舉辦宴會的時候，尤其是那些考上重本的，誇張的甚至能包下整個飯店來宴請親朋好友街坊鄰居，何嘉想她是享受不到這種待遇了。
不過這樣的時刻何嘉仍然忍不住要和她媽分享，然後在很長一段時間裏，療養院裏都是這樣的對話。
“小胡啊，嘉嘉這孩子從小就學習好，爭氣，你看一下子就考上了A大。”
“趙醫生啊，我女兒考上A大了，這孩子這點聰明勁還是隨了我的，我當年考大學也是一次就成，嘉嘉外公那個高興啊，逢人就說家裏出了個大學生。”
......
認識的人說，不認識的人也說，整個一祥林嫂，而且還讓小胡買了些水果分給醫生護士們吃，算是替何嘉在療養院揚了名了。
何嘉勸過幾回她都不聽，跟著了魔似的，何嘉也只能撫額，算了，隨她去吧。
高考已經落幕，而新一屆的準高三生們又開始了征程，這其中也包括陳琪，徐倩倩已經放棄覆讀了，她選擇了外省的一所比較好的大專，9月份開學就要去學校報道了。
周末，何嘉和陳琪、徐倩倩相約在一高附近一家飯店小聚。
因為時間已經下午快1點了，餐館裏沒什麽人，三個人點了幾個菜，要了冰的橙汁，坐在空調屋裏，倒也舒適。
陳琪百無聊賴的喝著橙汁“嘗過啤酒再來喝橙汁，怎麽覺得這麽不夠味呢？”
何嘉無語“我們倆倒是沒什麽，你就不好說了，你那腦子還是少受點酒精的刺激吧。”
陳琪看了眼何嘉“我還沒說你呢？受什麽刺激了，好好的頭發怎麽剪了，這下再也扮不成小仙女了。”聽起來，她比何嘉還要遺憾。
何嘉笑了笑，只是簡短的回覆了句“嫌熱”。
為了剪頭發的事，何麗華也沒少嘮叨她，但她一意孤行。
陳琪撇了撇嘴，這就是個不知道美醜的人，那臉真是白長了。
倒是徐倩倩看了看何嘉“何嘉，你當時怎麽就報了A大，不可惜麽？”
學校的傳言，徐倩倩也聽到了些，當然，私下裏她也覺得何嘉是虧了。
“這有什麽可惜不可惜的，A大也不錯。”何嘉說著夾了筷子涼拌金針菇，她最近飯量大增。
陳琪也在一旁幫腔“這有什麽可惜的，A大怎麽了，我倒是想去，可惜沒人要我啊。”
徐倩倩鄙視的看著她“你以為何嘉是你啊？”
“我說錯了麽？A大好歹也是全國重點啊，你們真是，那個什麽來著？對，“朱門酒肉臭，路有凍死骨”說的就是你們這些不知道滿足的人，看看我這可憐人，你們有什麽好可惜的？”陳琪辯解。
倆人都無語了，怪不得陳琪考出那個分數，八成那高考作文都跑題了吧。
接著陳琪又想起什麽來了“對了，今天這頓飯，你們請我啊，最近因著高考的事，我爸媽把我的生活費都減了，防止我亂花錢，好將心思都用到學習上，我最近可是窮的很，都好久沒打牙祭了。”
何嘉笑著看了她一眼“好，只要你能吃的下，就盡管敞開肚皮吃。”
陳琪果然放開了，要知道她現在為了省錢，每天早晚都是包子，中午一份清湯寡水的面，一天下來不到5塊錢，日子過得真是可憐巴巴。
吃完飯，三個人又去不遠處的廣場轉了轉，還有地下超市，三個人拿了瓶果汁坐在陰涼的一角，邊喝邊聊天。
“時間過的真快，想起來那年正月十五在這看煙花，一轉眼我們就畢業了。”徐倩倩說道。
陳琪嘟噥道“你們倆都走了，就留下我一個，徐倩倩就不說了，跑那麽遠，何嘉，有時間，我找你玩去啊。”
何嘉應了聲“好，只要你去，陪吃陪住陪玩，讓君滿意為止。”
陳琪哈哈一笑“你三陪啊。”
何嘉捏了她身上的游泳圈一下，聽著她討饒才松了手。
相聚再難得，但終究要分離。
徐倩倩家比較遠，倆人先送了她去車站，然後何嘉也坐車走了，獨留陳琪在原地揮手告別。
從今天開始她們將向著不同的方向，踏上她們各自的人生軌跡。
☆、chapter 29
9月份是大學開學的日子，也是歷屆新生報道的時間。
9月10號這天早上，何嘉起了個大早，洗漱完，吃過飯，趁著何麗華出去散步的功夫，悄悄的溜了，跟做賊一樣，當然她還給何麗華留了張字條。
何嘉為何這般？
起因是何麗華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這新生開學，家長都是要陪送的，因此她非要送何嘉去A大報道，甚至還為此，提前幾天就開始絞盡腦汁，連穿什麽衣服鞋子、搭配什麽包包都想好了，就等著何嘉報道這天大放異彩。
何嘉哪敢讓她送啊，拒了她也不聽，因此只能趁著她不在的功夫偷偷溜掉。
現在何嘉只能慶幸自己報考的是A大了，不管其他方面如何，至少近啊，她一個人也不用太折騰。
何嘉在療養院門口等了半天才打到了一輛出租車。
出租車師傅是個中年人，為人很熱情，看何嘉帶了兩個箱子，就下車幫她把箱子裝上後備箱，何嘉只帶了一些急用的，其他的等周末了再回來拿就行了。
9月份的A市溫度開始慢慢的有所下降，晚上一條涼被就能解決。
“師傅，麻煩去A大”何嘉卸下身上的背包對師傅交待道。
“好嘞”司機一腳油門，車子快速的遠離了療養院，何嘉心下很是松了口氣。
“姑娘，你這是第一年報道吧？”師傅打開了話匣子。
何嘉看了看自己，好奇的問了句“您怎麽知道？”
師傅一臉自豪的道“我在這兒開出租開了十幾年了，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拉不少新生，而且你們新生有個特點。”師傅說道這停頓了下，賣起了關子。
何嘉不解的問道“什麽特點？”
“急唄，報個道都積極的不得了，你看你這不大早上的就出門了，哎？你怎麽也不讓家裏人送送啊，一個小姑娘家連個給你拿行李的都沒有。”
何嘉笑了笑“這麽近，我一個人就能搞定，不就是報個道。”
師傅也笑“小姑娘還挺倔，難怪能考上A大，我兒子將來要是能考上A大，我這輩子就知足了。”
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打發時間，倒也不覺路上行程難熬。
從療養院到A大，坐出租車半個小時也就到了。
何嘉下了車，師傅又幫她卸下行李箱，何嘉付了車錢並連連道謝。
站在A大門口看著大門上那幾個鮮紅的大字，何嘉覺著迎面而來的就是一種厚重感。
大學和高中果然不一樣，建築更氣派，底蘊更深厚，當然人也更多。
A大門口早有校內巴士在接人了，不少穿著鮮紅T恤的人幫著搬行李。
何嘉剛在門口站了幾分鐘，就有一位男生過來招呼她了。
“同學，你是來報道的吧？”
何嘉有些不太習慣這樣的熱情，不過還是禮貌的點了點頭。
“那上車吧，一會就滿了，我幫你把行李放到下面去。”說著就提起何嘉面前的兩個箱子放到車廂下。
何嘉看著他放好，記住了大概位置才上車。
車裏確實快坐滿了，有學生也有家長，天南海北的口音聊著，何嘉挑了後面一個位置坐下。
陸陸續續的還有人上來，不一會，司機看了看滿員了，就發動車子向校內開去。
何嘉坐的位置靠窗，她看著外面一排排的建築，錯落有致的花草，道路兩旁綠植遍地，還有未開敗的鮮花，正在盛放著最後的絢爛，還有氣球上掛的標語，熱烈歡迎2005級新生報道，不時還有騎著單車經過的學子們，甚至還隱隱約約聽到了喧天的鑼鼓聲。
大學真是一個充滿朝氣的地方，相比高中更自由更開放。
經過了十幾分鐘，大巴在一處看著像廣場的地方停下了。
這裏支滿了各種各樣的太陽傘，每一處下面都圍滿了人，看來這就是新生報道的地方了。
何嘉隨著人群下了車，站在一旁，等著別人都拿了行李，她才上前去把自己的箱子拿出來。
然後何嘉茫然四顧，找經管學院的牌子，只是到處都是人，她看了半天也沒一點頭緒，這個時候就看出來有人送的好處了，要是有個人能看著行李，她也可以到處找人問問，現在自己拖著兩個箱子，行動都不方便。
大概是她站的久了，旁邊終於有人註意到她的窘境了。
“同學，你是哪個系的？”
何嘉覺得仿佛遇到了救星“你好，我想問下，經管學院的新生報道在哪裏？”
何嘉話音剛落，那男生就朝著某一處喊“老朱，老朱，朱大腸，別聊了，快來接客。”
何嘉滿臉的黑線，這位小哥是古代青樓的老鴇穿越的麽？還接客，這豬大腸又是什麽玩意？
只見遠處跑來一個高高壯壯的男生，一邊跑一邊罵道“死猴子，你再喊一聲試試，老子分分鐘讓你回爐重造。”
只見那叫猴子的男生躲了一邊“不叫你會反應過來麽，快點，人家美女在這等半天了。”
那叫老朱的這才看到男生旁邊站著的一臉尷尬的何嘉，頓時眼前一亮，美女啊。
“同學，你好，我是經管學院大二的，我叫朱元虎，不好意思啊，我現在就帶你過去。”真是，剛剛來了兩車沒一個他們系的，他就躲樹蔭下偷了會兒懶，這就撞到美女眼裏了，怎麽這麽衰啊。
不待何嘉說話，只見那大二的朱學長，就一手一個拎起了箱子，跟西游記裏的豬八戒有一拼，至少力氣挺大，何嘉看著他朝前走去，趕忙小跑著跟上。
路上，何嘉幾次表示，自己可以幫忙拉一個，但都被對方給拒了。
“沒事，這又不費什麽勁，我一個大男生就能搞定，學妹歇著吧，沒事看看咱們學校的風景。”
何嘉忍不住滴汗，這人山人海的哪有心思看風景啊。
到了經管學院，只見前面排了不少人，都在等著報道，多是由家長陪同的。
好在隊伍移動的很快，輪到何嘉的時候，何嘉拿出準備好的錄取通知書、身份證和準考證，只見對方接了證件後，反覆的看了幾眼，在電腦裏不知輸入了什麽，然後給了何嘉報到證和宿舍住宿號。
何嘉和那位朱學長轉身走了後，沒看到後面炸開鍋了。
“沈燁呢？沈燁那廝呢？大家給我做個見證啊，剛才可是那家夥死活非要拉著我打賭的。”一名戴眼鏡的男生叫道。
一個在旁邊整理文檔的男生幫腔道“我給你做證，沈燁親口說的何嘉要麽是醜小鴨要麽是癩□□，否則，就請你去悅華庭搓一頓，劉哥，你到時候可記得帶上我啊，我也想嘗嘗五星級酒店的飯菜。”
旁邊又有人道“我也給你做證，到時候能不能帶上我啊。”
“去去去，一群墻頭草，剛才不是還都站在沈燁那邊的，我就說咱們經管學院也該時來運轉了，怎麽可能除了土豆就是冬瓜？看看人家不僅是學霸還是美女，這回，我非讓沈燁那廝出出血不可。”那叫劉哥的揮揮手道，很為自己的未蔔先知驕傲。
這後面的事，何嘉自然不知道，此時，她正在朱學長的帶領下，去宿舍報道。
朱學長充分展現了什麽叫A大人的熱情好客。
“咱們經管學院可以說是人才濟濟啊，小學妹報我們這專業是報對了。”
何嘉一臉汗顏，她能說她報志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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